Water & People

水利與人

曾文溪,是眾多支流的歸宿;
曾文溪,也是眾多人們的日常。

本主題以報紙水患相關資料為基礎,
以曾文溪流域相關重大工程為分界,

依照時序與主題介紹「曾文溪 × 水利 × 人」的故事。

Since the River

自有水以來

水患故事

曾文溪作為一條東西走向的溪流,使得橋樑在南北連接之交通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,當曾文溪水位升高時,橋梁之毀損時有所聞。1903年7月11日《臺灣日日新報》上〈臺南近事〉的標題內容中提及:「曾文溪假橋修理。客月下旬為曾文溪漲水。當溪之鐵道假橋被其損害。橋桁流失者二十六條。協倒者十數株。本月三日始興修理假橋工事。豫定於五日開通。或延一兩日亦右竣功。其修理費要一千餘圓。」

在此次因曾文溪水位升高有數座橋梁損壞,需進行工程搶修。跨越曾文溪的橋梁們,因水而毀,於1899、1902、1903、1912、1914、1922、1923年皆有紀錄,或為鐵道橋樑,或為製糖會社鐵橋,或為輕鐵橋樑,無論是哪種橋樑之損,皆揭示了曾文溪水位之高低對於南來北往交通之影響。

1953年曾文溪橋(二代)通車典禮黑白照片
1953年曾文溪橋(二代)通車
圖片來源:曾文溪大橋通車典禮 / 創作者:陳永魁 / 數位物件授權:PDM / 建檔單位:中央通訊社 @ 國家文化記憶庫

河川利用

曾文溪作為水源豐沛之河川,在推行現代化建設的臺灣總督府眼裡,是一項可以加以利用的資源。曾文溪的水利資源,隨著1922年臺南水道(自來水系統)的啟用,透過現代化的工程,跳脫流域之限制,將自今日臺南市山上區的曾文溪水源,作為臺南府城「水道水」(自來水)之源,帶著現代衛生觀念,流入都市的民眾生活中。

當曾文溪遇到因為水位升高,所帶來的水源混濁現象,也影響到了數十公里外的臺南府城一帶。像是1926年8月3日《臺灣日日新報》中所載,因水道水水源地的唧筒井(輸送水源至淨水處的設施)因流入濁水而無法使用,使得臺南市區斷續斷水三天,便是一件實例。

原臺南水道設施的石造建築現況
台南水道設施現存樣貌
圖片來源:第一名-原臺南水道 / 創作者:許明亮 / 數位物件授權:CC BY-SA 3.0 TW + / 建檔單位:國家文化記憶庫專案 2.0 推動中心 @ 國家文化記憶庫

土地利用

曾文溪因河道變化難以預料的特性,被稱為「青瞑蛇」(眼瞎的蛇),這條如蛇般的河,時常因為大雨轉變走向,連帶造成了諸多的影響。就以1928年9月暴風雨所造成的河道變化來談談這件事情。

1928年9月12日《臺灣日日新報》中提及位於曾文溪下游的溪南寮一帶的護岸,遭水沖毀,導致水災。此外亦因為曾文溪改道,使得在北門郡七股庄的嘉南大圳無法供給水源,致使當地的農田種植將受到莫大的不良影響。從此事件中,可以看到曾文溪的變化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性質,從降雨所致的大水,到無法有效防治的防災工程,再到短時間內居民因淹水而受之生活、財產威脅,進而與水利灌溉設施之建造設計連動,長遠影響了灌溉區域及農業土地的利用。

青瞑蛇 台語「眼瞎的蛇」— 形容曾文溪河道變化難以預料

Wushantou Reservoir

烏山頭水庫

工程故事

1920-1930年間由八田與一帶領,配合灌溉系統嘉南大圳所修築的烏山頭貯水池(今烏山頭水庫),設置在曾文溪下游支流官田溪,因官田溪集水區可以提供的水量較少,便鑿建了引水隧道,使曾文溪中游的溪水得以穿越烏山嶺,連接到官田溪的上游,增加烏山頭水庫的水源來源。

涉及曾文溪治理方面,同年12月27日於《臺灣日日新報》上,刊登了曾文溪因為嘉南大圳完成而有修整之必要的報導。接續此,隔年的1931年12月3日「曾文溪治水工事」開工,以工程費用四百十萬一千元,展開預計執行八年的治水工程計畫。治水計畫完成後,1940年於君が代橋旁,設置了曾文溪治水記念碑,此紀念碑現在仍可以在西港大橋北側見到。

曾文溪治水記念碑,方尖碑造型立於路旁
曾文溪治水記念碑
圖片來源:由 Pbdragonwang - 自己的作品, CC BY-SA 4.0, Wikimedia Commons
烏山嶺引水隧道東口的閘門設施
烏山嶺引水隧道(東口)
從烏山嶺引水隧道看水利工程的百年傳承 / 數位物件授權:CC BY-NC 3.0 TW + / 建檔單位: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@ 國家文化記憶庫

水患故事

在經過烏山頭水庫、嘉南大圳建成,以及後續1939年完成的曾文溪治水工程後,曾文溪已在現代化工程之下有了不少的變化,其中以治水工程中建造的堤防,使得原先因河道變化頻繁而被稱為「青瞑蛇」的曾文溪,大致上在堤防內維持相同河道。除了硬體設施上,根據1942年12月4日《臺灣日日新報》的報導,「曾文溪水害豫防組合」準備以「自己的土地自己照顧」的口號成立,從地方組織的成立與居民互助方便,對曾文溪流域的災害防治,加上了一道軟性的防禦。那麼,在治水防災設施與組織,軟硬兼備的情形下,此後延續到戰後初期,曾文溪便不若先前頻繁發生大型的水患。

1966年水利工程位置圖局部,標示曾文溪下游堤防
1966年《臺灣省水利工程、水文站及基準點位置圖》局部,曾文溪下游堤防
圖片來源:中央研究院人社中心GIS專題中心 (2020). [online] 臺灣百年歷史地圖. Available at: https://gissrv4.sinica.edu.tw/gis/twhgis/

河川利用

1940年代到1973年曾文水庫建成前,曾文溪的情形較為穩定,河灘地等土地的利用,有多樣的變化。1958年《聯合報》曾分別報導曾文溪中游溪畔所栽種的西瓜已經成熟上市;以及政府表示要加強取締下游河川內之高莖作物。可見在土地利用方面,人民的行動與政府的規範未必一致。

與其相對的,曾文溪畔也有由政府主導但民眾有疑慮的土地利用。例如1963年1月《聯合報》報導政府選定曾文溪的海埔新生地為魚塭示範區。然隔年3月《中國時報》的報導中,七股漁民執行魚塭政策,卻削弱了九塊厝一帶的堤防,使災害風險增加,七股鄉長與代表會主席因而開記者會發聲。從以上不同角度的事例可以知,不再淹水的曾文溪,使土地新生,也創造了不同立場人們交鋒的場域。

臺南曾文溪海埔地開發工程典禮,工人列隊的黑白檔案照片
臺南曾文溪海埔地開發工程典禮
圖片來源:臺南曾文溪海埔地開發工程典禮-代表圖像-第2張 / 授權人:文化部典藏網 / 創用CC姓名標示 3.0 台灣及其後版本(CC BY 3.0 TW +) @ 國家文化記憶庫
Zengwen Reservoir

曾文水庫

工程故事

曾文水庫建造的想法,始於日治時期1930年代對未來烏山頭貯水池淤積後的備用貯水池規劃。戰後中華民國政府歷經1940年代的考察、1950與1960年代的規劃,曾文水庫在1967年正式開工,至1973年完工。

過程中,歷經多次勘查,亦與居民的活動相關。1964年3月《中國時報》報導,建造水庫後會使嘉義大埔鄉西興村與茄冬村遭淹沒,因此居民需搬遷。又預定集水區因山崩與濫墾,使淤砂嚴重,需進行整治。然政策的方向與民間的行動存在落差,7月該報又再次報導雖已有《公有山坡地推行水土保持辦法》,然而曾文水庫的預訂集水區仍有未登錄原野違規濫墾情形,可能影響未來水庫的集水。

由以上二例可見,在曾文溪所進行的水庫工程,與曾文溪沿溪人們的行動相互影響。

興建中的曾文水庫工地黑白照片
興建中的曾文水庫
圖片來源:興建中的曾文水庫 / 創作者:提供-許敏成 / 數位物件授權:CC BY-NC 3.0 TW + / 建檔單位:臺南市政府文化局 @ 國家文化記憶庫

水患故事

曾文溪在曾文水庫建成後,二者成為相互連動的系統,也出現洩洪與溪水暴漲之爭點。1981年9月《聯合報》報導艾妮絲颱風引進西南氣流,中游的大內鄉居民爬至屋頂躲避淹水;七股鄉則發生漁民受困魚塭。對此,民眾認為溪水暴漲與水庫有關;水庫方面則認為水災是雨量,而非洩洪所致。

2001年9月《聯合報》報導納莉颱風,使曾文溪中游的南一七八線、臺二十一線、大內鄉淹水,又水庫緊急洩洪,居民強制疏散、下游安南區農民受困沙洲,災後更有復原問題。大內鄉民認為,溪水暴漲時水庫才洩洪,使水患嚴重,要求水庫方面應負全部的賠償責任。

以上的淹水案例中,可見水庫建成後,民眾將淹水歸因於洩洪的狀況,在此連動的系統中,水庫受到了眾人的檢視。

曾文水庫湖面與山景近照
曾文水庫近照
圖片來源:交通部觀光署西拉雅國家風景區管理處 [2026] [曾文水庫ID: 3111284_PH_20260427]

土地利用

水庫建成後多年的1990年代,曾文溪流域的土地利用有所變與不變。出海口,1991至1997年間,《中國時報》報導政府欲拆除出海口存在已久的非法魚塭,以防水流受阻致災。下游,1992年《中國時報》多次報導,豪雨、水庫洩洪及海水倒灌,使西港及七股鄉河川地的洋香瓜、西瓜等作物遭到淹沒。

中游,1999年1月《中國時報》提及麻豆段的河川地,承租農民多不符規定種植酪梨或文旦等高莖作物,預計收回部分土地,規劃河濱公園。而同年11月,《聯合報》報導臺電將沿著行水區架設電塔,以提供南部科學園區後續所需的電力。

由此可見,1990年代的曾文溪河川地利用,延續漁業及農業。而1997年起南部科學園區的開發,也讓河川地,在產業政策規畫下有了新的土地利用。

台南科學工業園區開發籌備處掛牌典禮
台南科學工業園區開發籌備處(今 南部科學園區)掛牌
圖片來源:台灣新生報照片冊(8)-代表圖像-第1張 / 授權人:國史館 / 創用CC姓名標示-非商業性 3.0 台灣及其後版本(CC BY-NC 3.0 TW +) @ 國家文化記憶庫

REFERENCES參考資料

  • 《臺灣日日新報》1899-1943年
  • 《中國時報》1952-1997年
  • 《聯合報》1952-1981、1999-2016年
  • 顧雅文,《尋溯:與曾文溪的百年對話》,台北:經濟部水利署,2022。
  • 林朝成等著,《曾文溪流域綜論》,臺南:成大出版社,2016。
  • 張炎銘,〈9月3日-93水災及其他颱風〉,水利署電子報(https://www.wra.gov.tw/epaper/Article_Detail.aspx?s=2254&n=30173),最後檢索日期:2026年10月2日。
  • 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,〈1981 艾妮絲颱風〉,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(https://den.ncdr.nat.gov.tw/1330/1334/1335/14288/14304/),最後檢索日期:2026年10月2日。